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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63歲老人被誤當嫖客毆打,警方只賠9萬不追責?

63岁老人被警方误当嫖客后补助9万 哭诉:这是我一生的耻辱

文丨徐媛

近日,河北唐山63歲老人張玉明在自家樓下被錯當嫖客,遭到的掃黃警察的毆打控制,引發熱議。

事情發生在10月份。據張玉明的描述,當時他在家裏洗澡時聽到屋外有聲響,穿上褲頭出門查看。出家門幾米遠後,被3個警察按住一頓打,還被警察當衆訓斥“這麽大歲數了,還出來嫖娼”,隨後被帶到離家一百米遠的“洗浴”門店。進屋後警察又把他按在地上打,噴辣椒水……

在這個過程中,張玉明一直試圖說明自己的清白和無辜,但警方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直到一個小時後,才有警察過來說,抓錯人了,向他道歉,把他送到了醫院。

被誤抓的老人

事後,張玉明被醫院診斷多處受傷。對他來說,比起身體上所受的皮肉之苦,心靈上的傷害和尊嚴的受損才是致命的。張玉明將這視爲“一生中最大的恥辱”。聲譽受損不說,未來生計也堪憂。他在家附近經營包子店,被警察錯抓後,周圍人紛紛傳“包子鋪老板嫖娼被抓走了”,人言可畏,他哪有臉面和心思繼續幹下去?

但涉事派出所方面,似乎低估了這件事給張玉明造成的影響。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只是執法過程中一次普通的判斷失誤,屬于可以容忍和理解範圍之內。所以,把張玉明送入醫院後,警方墊付了2000元後再無下文。事後,張玉明找過派出所、公安局多個部門討要說法未果,媒體介入後,雙方達成協議,涉事派出所一次性補償張玉明9萬元,條件是,此事徹底解決,張玉明息訴罷訪。

但在這份協議書裏,警方自始至終沒有承認過打人,稱只是對“具有嫌疑的張玉明進行查控”。若只是正常的查控,如何解釋張玉明身上出現的多處軟組織受傷,警察爲何又願意一次性賠償9萬元?字裏行間,看不到警察對自身行爲的具體說明和充滿誠意的反思,看不到他們對張玉明的歉意,給人感覺更像是“爲了息事甯人,所以賠錢了事”。這種態度,不僅令張玉明意難平,公衆也大爲不滿。

雙方簽訂的協議書

張玉明被錯當成嫖客被抓,身體和精神嚴重受創,警方賠償他的損失,這是理所應當,但並不代表金錢可以擺平一切,可以掩蓋警察在辦案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嚴重錯誤和程序瑕疵,可以抹平掉涉事警察的具體責任。

縱觀張玉明描述的整個過程,警方的執法疑點重重。爲何在家附近的張玉明會被當成嫖客被抓,警方是根據什麽做出抓捕他的決定,難道就因爲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褲頭,就想當然地把他當成嫖客,當成清理行動中的“漏網之魚”?就算表面上有嫌疑,容易讓人産生錯誤的聯想,那麽在張玉明被控制之時,警察爲何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又爲何在沒有確認嫌疑人違法事實的前提下,率先對他蓋棺定罪進而動粗?

按照一般的執法程序,警方應該先對違法窩點進行調查取證,再對直接抓獲的賣淫嫖娼者進行傳喚,進而展開調查。對于洗浴場所外的嫌疑人員,警方可以上前盤問,但在缺乏明確證據支持的情況下,將其強行控制、帶到“違法現場”,顯然于法不合。就算事後還人清白,也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和行政執法的正當程序。

而最讓人不解的是,張玉明只是一個63歲老人,沒有攜帶武器,面對四五個警察的圍捕,沒有反抗、逃逸的能力。如果張玉明所言屬實,警察爲何要對他進行三番五次的毆打?即使是出于教育震懾違法者的目的,也萬萬不應該,這違反了使用最小武力的比例原則,有濫用暴力之嫌。

張玉明的出院通知單

雖然這是一場烏龍事件,但背後所牽涉的議題,不僅僅是張玉明個人的權益榮辱,還關系到公衆頗爲關心的警察執法程序問題。以上的種種疑問,需要涉事警方做出回應,甚至需要上級機關介入,進行充分調查,看看這次誤抓是正常的“查控”,還是存在違背法定程序、執法手段過度等逾越法律紅線的問題。

如果有,就不僅僅是道歉和賠償的事了,需要進行相關懲戒和追責。具體而言,若受害者傷情鑒定爲輕微傷,不能追究刑事責任,在要求人身損害賠償之余,也可以要求給予行政處分。張玉明夫人也表示,比起9萬元的賠償,他們更希望看到相關部門能對涉事警察追責。

另一個問題是,如果證明是警方嚴重的執法錯誤,導致張玉明身心受損,這9萬元的賠償,該由誰來負責?若要由國家財政和全體納稅人來爲個別警察完全可以避免的執法不當買單,相信大部分人心理上很難接受。

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公安機關及其人民警察違法行使職權,造成公民、組織合法權益損害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這裏的賠償是一種行政賠償責任,屬于國家賠償責任的一種。但《公安機關人民警察執法過錯責任追究規定》也有規定,公安機關依法承擔國家賠償責任的案件,除依照本規定追究執法過錯責任外,還應當依照相關規定,向有關責任人員追償部分或者全部賠償費用。

希望相關單位能夠及時調查本案中警察的執法行爲,合理追究其責任,而不是抱著大事化了、小事化無的思想,以納稅人的錢賠償了事,對違反法定程序的職權行爲予以縱容。張玉明的內心創傷需要正義來撫慰,公衆也需要在警察規範的執法程序中獲得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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