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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集團混改糊塗賬:“最富教授”史正富撤離,借走7億未還

知名白酒品牌“郎酒”也要登陸A股!“群酒爭霸”的股市將再添“新軍”,接下來酒業格局將迎來怎樣的變化?截至8月22日收盤,貴州茅台、五糧液、洋河股份、泸州老窖、山西汾酒、古井貢酒,市值分別爲13868億元、5065億元、1627億元、1284億元、615億元、527億元。

古井集團大門口

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注意到,在已上市的“八大名酒”企業中,古井貢酒市值尴尬排名榜尾。而在這背後,是其控股股東古井集團與中國“最富教授”史正富長達10年的混改糾葛。

2009年,複旦大學教授史正富旗下公司上海浦創以4.65億元的價格,摘得古井集團40%的股權,讓屢遭挫折的古井改制迎來了曙光。但就在去年,他又突然將古井集團股權轉讓給一家“皮包公司”。退出背後,是他面對的極爲複雜的債務糾紛。

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獨家獲悉,史正富控制的同華控股從古井集團“借”走7億元,並在2018年底被安徽省委巡視時查出,“當時整改措施就是要求他們還錢。”亳州國資委人士表示,目前債務問題仍在協調之中。

而史正富在回複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時稱,“不論我在這10年中遇到多少不公,但我首先要維護受資企業的發展。古井之事,多年來有各色人等出于各種動機用各種手段摻和或攪局,我經常搞不懂,時間長了,也無所謂了。”

結緣“最富教授”

10年前,古井集團迎來55歲的“最富教授”史正富。

史正富教授與古井集團算得上“安徽老鄉”,他的老家位于安徽最南部的來安縣,而古井集團所在的亳州市則位于安徽最北端,兩地相距350公裏。

史正富是國內知名的學者,他擁有複旦大學經濟學教授和新政治經濟學研究中心主任兩大頭銜;他還是一名成功的商人,2008年在胡潤百富榜上的財富爲15億元,3年後,這一數字躍升至65億,再後來一度攀升至百億,也因此有了“最富教授”的名號。

“最富教授”與古井集團公開結緣,始于一次公開挂牌轉讓。

史正富在投資古井集團的簽約儀式上(東方IC)

2009年5月20日,古井貢酒發布關于控股股東産權制度改革的提示性公告:古井集團40%股權將于次日在合肥市産權交易中心挂牌轉讓,轉讓標的挂牌價格爲4.65億元。

亳州國資委要求:意向受讓方須同時具有投資與産業經營的經驗,“須承諾在成功受讓後18月內,投資2億元以上,完成古井集團所屬安徽瑞福祥食品有限公司熱電技改項目,並新建成一個具有較高科技含量和較高利潤的農副産品深加工項目。”

“那時候感覺市政府急于找到資金,想把古井集團從低谷中給拉出來。”古井集團人士向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表示,其實當時有多家知名企業前來調研,但最終在6月22日,擁有農産品深加工背景的上海浦創勝出。

上海浦創成立于2008年5月,注冊資本5億元,系同華創盟的全資子公司,而這兩家公司對外均以“同華投資”形象示人。

早在2006年,同華投資杠杆收購了山東中軒98%股權,並將其打造爲世界最大的黃原膠供應商。而黃原膠加工,恰好屬于“農副産品深加工項目”。

“只有(上海浦創)這一家企業應標。當然,那些要求也不是給他量身定制的。”亳州國資委人士強調說。

“一路綠燈”的項目黃了

2009年7月30日,亳州國資委與上海浦創簽訂合同,將古井集團40%股權轉移至上海浦創名下。

彼時,古井集團下屬瑞福祥等5家公司不同程度虧損。史正富的出現,讓屢遭挫折的古井改制終于取得了突破,他也因此成爲亳州市的座上賓,從山東“複制”到亳州的黃原膠項目,更是享受了“一路綠燈”的特殊待遇。

亳州市政府官方消息顯示,2010年3月,亳州瑞科生物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瑞科生物”)年産6000噸黃原膠生産項目開工,時任市長牛弩韬指出要“一路綠燈”給予全力支持,把這一項目作爲古井集團的希望工程,傾力打造世界頂尖級黃原膠項目建設樣板工程。

事實上,這個“一路綠燈”的項目推進得並不順利。

“那時兩家經常吵架,招標時要求上海浦創投入不少于2億元,而史教授認爲該雙方共同出資,當時政府和古井集團都認爲史正富沒有很好地履約。”亳州市國資委人士向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透露,古井集團爲此曾向上海浦創發送律師函。最終在各方的協調下,古井集團讓步,雙方共同出資推進瑞科生物黃原膠項目。

前述官方消息中指出,該項目“總投資1.2億元,建成投産後,年産值1.5億元,利潤2000萬元。”時隔一年,牛弩韬已經離任。亳州市政府官方消息顯示,2011年3月,時任市長沈強到瑞科生物黃原膠項目生産車間調研,“沈強要求各級各部門要親臨現場,協調解決瑞科公司建設中出現的問題。”

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近日前往瑞科生物所在地探訪時,發現門口的公司名字早已被摘去,依稀還能看到“瑞科生物”的痕迹,一位看門的阿姨向記者表示,“廠子好幾年前就租出去了,瑞科生物早就停了,一直沒有生産。”記者隨後前往安徽瑞福祥食品有限公司探訪,同樣被門衛人員告知早已停産。

“後來項目停下來了。”亳州國資委人士在接受采訪時承認,當初原本想通過黃原膠項目將企業做大做強,結果項目上馬後黃原膠價格持續走低,“再搞的話虧損更大;另外好像亳州氣溫比較高,也不適合微生物菌類的培養繁殖。”古井集團經營數據也顯示,瑞科生物連續多年的營業收入和淨利潤均爲“0元”。

“一路綠燈”的黃原膠項目,就這樣黃了。

退出古井集團

爛尾的黃原膠項目,只是史正富與亳州方面矛盾的縮影。

“聽說改制之後有些摩擦,兩大股東坐不到一塊。意見都沒辦法統一,更不要說一起謀劃企業發展了。”古井集團人士透露,史正富從2010年前後開始擔任古井集團總裁。而據南方周末報道,“2012年初史正富去古井貢,打電話沒人接,召開總裁會,約誰誰不來,最後在市長市委書記幹預下,總裁會才開起來,所有人都不說話,只開了15分鍾就草草結束。”

亳州國資委人士向證券時報記者表示,史正富曾推動古井集團管理層持股,“他當時想拿出11%股份給管理層。”

但讓亳州市政府不能接受的是,史正富想讓亳州國資委提供這11%的股份,“好像還是他爲管理層著想,太不合情理了。你自己出這11%就是了,至少我們兩家都拿,你不能淨幹不賠本的買賣。”國資委人士同時補充說,“如果按照史教授的操作,下一步他要是再花更高代價收購這11%股份,就變成持股51%的大股東。所以政府一直沒同意,畢竟他連投資2億元都沒兌現。”

據介紹,史正富還曾想過更極端的拆分方案,“就是從古井集團母公司到下屬每個企業全部分拆40%,他直接自己搞。”這樣的方案讓人哭笑不得,“國資委堅決不同意。”

2015年,亳州國資委、上海浦創、古井集團三方坐在一起,協調矛盾並簽訂協議,約定全年最高按8000萬元分紅,“都是從古井股份公司分紅,因爲其他公司都是賠錢的。”亳州國資委人士表示,自此之後,史正富逐漸淡出古井集團管理層,“他基本上不問了。以前倒是問了,但可能方向偏了反而有害,跟我們政府的想法不一致。”該人士同時補充道,“他們是搞資本的,這邊是搞酒的,不是一個路數。”

被指拖欠太盟集團逾32億元

入局古井集團近10年,史正富在2018年突然退出。

2009年,上海浦創以4.65億元入局,2018年,上海浦創所持股份市值96.38億元,其中史正富、翟立夫婦其所持股份市值達33.73億元。看起來,“最富教授”的投資水平令人驚歎。但在這背後,卻是他所涉及的極爲複雜的債務關系。

公開報道顯示,到2011年底時,同華投資賬面只剩幾十萬現金,史正富迅速進行了融資,才使公司度過危機。2012年4月17日,史正富將同華控股在同華創盟1000萬元股權,質押給天津同華共贏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同華”),11天後,他又將同同華創盟在上海浦創的5億元股份,悉數質押給天津同華。

證券時報記者獨家獲取了天津同華2018年5月3日出具的《違約通知》。通知的對象包括同華創盟、上海浦創、同華投資、同華控股、山東中軒以及史正富翟立夫婦。

違約通知顯示,天津同華已于2018年4月10日向上述對象發函,要求對方支付尚欠的投資成本、投資收益及委貸展期費用共計32.44億元,其中包括投資成本7.45億元、投資收益19.21億元以及委貸展期費用5.78億元。

工商資料顯示,同華創盟由天津同華和同華控股共同投資成立,兩者分別持股50%。其中天津同華的實控人爲國際知名投資機構太平洋聯盟投資集團(以下簡稱“太盟集團”)。這也就意味著,史正富當初是與太盟集團聯手,拿下了古井集團40%股權。

天津同華在通知中要求,上述對象立刻支付全部款項,否則將采取行動追究違約責任,其中包括接管同華創盟和上海浦創,以及更換古井集團董事。針對天津同華所述情況及債務追討進展,記者多次撥打天津同華的電話,對方始終未接聽電話。

也正是天津同華“逼宮”的背景下,2018年6月,史正富將同華控股持有的同華創盟50%股權轉讓給鄭盼盼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合肥杜申商貿有限公司。天眼查顯示,目前同華創盟已經由天津同華及合肥杜申商貿有限公司共同持股。而就在2018年7月2日,鄭盼盼已將所持同華創盟股權全部質押給了天津同華。

從古井借走7億未歸還

記者近日實地探訪了杜申商貿的注冊地址,發現並無該公司存在。該注冊地所在的“出口加工區公租房”內,多位工作人員表示從未聽說這家公司。記者隨後輾轉獲悉,杜盼盼系安徽文峰置業有限公司前職員。而文峰置業相關人士也承認接手了古井集團40%股權。

值得關注的是,文峰置業的背後隱藏著一家知名的不良資産處置公司——安徽國厚資産。從股權上看,安徽博雅投資有限公司持有文峰置業10%股份,而安徽博雅投資的實控人李厚文正是國厚資産創始人,他有時也以文峰集團董事長身份露面。事實上,國厚資産總部就位于“文峰中心”大樓。國厚資産官網顯示,截至2018年12月末,公司累計收購不良資産超過1000億元,涉及工農中建等數十家銀行和近千家企業。

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同時獨家獲悉,在史正富夫婦從古井集團“抽身”時,同華控股尚欠古井集團7億元債務未能償還。古井集團一份公告中,截至2016年3月份的“借款人”名單中顯示,同華控股借款6.5億元,該筆借款應于2017年2月15日到期。

證券時報記者就此采訪亳州國資委時,對方指出,同華控股從古井集團借走的是7億元,“錢是分批分次借的,這個事從2012年就開始發生,不是一下子借那麽多。”該人士強調說,上述借款如今已經逾期,“光本金就有7億元沒還。”

“這個事是2018年底省裏巡視時發現的,否則我們也不會知道。當時給出的整改措施就是要求他們還錢。”對于古井集團爲何借給同華控股7億元,該人士表示並不清楚,而對于史正富從古井集團抽身後,相關債務該向誰追討時,亳州國資人人士強調說,“我們只認上海浦創。”他同時透露,當初史正富收購古井集團40%股權時,4.65億元並未完全兌現,“其實不到4億元,只有3億多。”亳州國資委提供的數據顯示,古井集團在2009年10月29日曾向上海同華支付對價款7000多萬元。

今年5月份,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曾與史正富聯系,希望就涉古井集團事宜進行采訪。當時他回複短信稱:“不論我在這10年中遇到多少不公,但我首先要維護受資企業的發展。古井之事,多年來有各色人等出于各種動機用各種手段摻和或攪局,我經常搞不懂,時間長了,也無所謂了。”

此後證券時報記者多次以電話、短信以及登門拜訪等方式聯系史正富,未再獲得進一步回複。直到今年8月13日,證券時報記者就7億元債務追討問題再次與亳州國資委人士取得聯系時,對方表示“正在協調。”就在同一天,記者再次撥打史正富教授的電話,一位男子在接聽電話後表示,“這個事已經跟亳州市政府說過了,不用再打(電話)了。”

穩定和改革的平衡

一轉眼十年過去,古井還是那口古井。

2009年,亳州市決定將古井集團40%挂牌轉讓時,就有推進股權激勵的想法。然而當洋河、五糧液、汾酒等名酒相繼完成混改、管理層股權激勵並實現快速發展時,古井集團的股權激勵卻遲遲未能落地。起了個大早,趕了個趕集。

就在今年3月15日晚間,古井貢酒發布公告,亳州市國資委決定將持有的古井集團60%股權,無償劃轉至亳州市國資運營公司。此次劃轉完成後,亳州市國資運營公司將持有古井集團60%股權,並通過古井集團間接持有公司32.33%的權益,成爲公司間接控股股東。

“市領導之前到我們這來說過這個事,就是希望讓古井更加市場化,在市場化運作方面更加靈活一點。”古井集團人士向證券時報記者表示,這幾年古井發展的很好,員工每年也都有10%的薪酬提升,“能夠進一步的激發和領導及員工的信心。”

而對于坊間傳聞的當地正在推進古井集團整體上市,該人士表示並未聽說過這種說法,“我們也看到像汾酒在推進集團整體上市,他們這兩年的改革讓我們比較羨慕。”

事實上,古井集團的改制早在2002年就開始了。2002年,原掌門人王效金提出“全體員工持股、管理層持大股”的方案,最終遭到員工抵制,該方案隨後被安徽省國資委否決。

2005年,亳州市政府以10.8億元的底價公開挂牌轉讓古井集團全部股權,但最終因價格分歧,這次挂牌在規定時間內未能達成意向。

2007年,古井集團再次公開挂牌,時任董事長王效金力主引入泰國TCC。就在在外界認爲古井改制即將迎來突破時,王效金因涉嫌違紀落馬,當地隨後終止古井集團100%國有産權轉讓工作。經曆多次失敗的改制後,古井集團元氣大傷。不僅被茅台、五糧液等“老八大”遠遠甩開,甚至還被同省的口子窖超越。

而與史正富“結緣”的這十年,古井集團的發展也難言成功。

“后续改制还是应该稳妥为主,从员工的角度来说,不想让企业因为改制出现震荡。”古井集團人士向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表示,“2002年以来一直推改制,推了两三次都没改成, 结果内部人心散了。尤其在王效金落马以后,很多员工都跑了,大学生管理骨干也一下子少了很多,这个应该避免。”在他看来,企业改制需要各方深思熟虑,“上层推动,股东支持,企业积极配合。另一个是(员工持股)不能差距太大,悬殊过大影响也比较大。”

“員工肯定希望企業改革,但是你不能折騰。”上述人士強調說。

(原題爲《【e公司調查】古井集團混改留下糊塗賬!中國“最富教授”史正富撤離,借款7億未還,被巡視組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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