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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11歲考入中科大、有望奪取諾貝爾獎的神童謝彥波爲何會驟然隕落?

1978年,隨著高考的恢複,中國科技大學的“天才少年班”橫空出世,也正是在這一年,11歲的天才兒童謝彥波滾著一只鐵環走進了大學校門。

11歲,本是普通孩子讀小學五年級的年紀,謝彥波卻直接跨過初中、高中進入了大學。第一屆和謝彥波一起進入少年班的共有30多人,其中包括甯鉑、幹政等。

這樣的事情,在中國大地上是絕無僅有的破天荒。

這樣的破天荒,在震驚家長和教育界的同時,也讓世人瞪大了雙眼。所有人,都懷著新奇和種種說不上來的複雜心理盯著這群天才兒童,而給世人打開通往天才兒童窗口的正是媒體記者。

有需求就有市場,很快,各種關于天才兒童的報道紛至沓來。

在報道之外,由于這些“大學生”年紀尚幼,所以他們進入大學後發生了一些讓今人大跌眼鏡的事,而這些似乎並未被媒體太多報道過。

從1978年7月26日,謝彥波父母的一封名爲《謝彥波家長給科大的一封信》來看,當時的班主任汪惠迪甚至不得不替孩子理發、縫衣服等。

實際上,因爲少年班的孩子都還未有足夠自理能力,給孩子泡牛奶、煮雞蛋也是老師每日的必備功課,這些老師們,真真是既當老師又當爹媽!

在這些之外,因爲“天才”的頭銜,這些孩子幾乎完全被剝奪了作爲孩子的天性,原本應該屬于他們的玩樂也被無形剝奪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的學習、分析、實驗。

自然,中科大的天才們也無法像普通孩子那樣循序漸進地學會人際關系的相處學問。

因爲“天才少年班”實在太過耀眼,所以從謝彥波等進入中科大開始,他們便一直生活在聚光燈下。當時的媒體對他們進行了大量的報道,這些報道無非是說他們智商、成績多麽超群一類。

第一屆天才少年班合影

無形中,他們甚至還激勵了一代人,在以他們爲主角的鋪天蓋地的報道影響下,全國各地興起了“跳級熱”、各種“奧賽熱”。家長學生全部都被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但相比他們,真正的壓力中心還在少年班孩子們身上。

由于謝彥波是少年班孩子中年紀最小的一位,所以他和天才甯鉑被當做了最大的典型報道。在那個年代,翻開報紙隨處可見的便是長篇累牍的關于他們的報道。謝彥波天真的微笑、算術板書的背影,也出現在了媒體刊登的照片上。

過度宣傳下,謝彥波和甯鉑等也開始將自己不當做普通人。當一個人被自己和周圍人視作“與衆不同”時,他的行爲自然也會在受到極重壓力影響的同時:開始自覺不自覺地表現得跟別人不一樣。

這帶給甯鉑的影響是:即便到了青春萌動的年紀,遇到喜歡的人他也只拼命壓抑而從不表現,畢竟他是甯鉑呀!

這個在心理學上叫性壓抑,根據心理學家、性學家弗洛伊德的研究,當“性意識”被壓抑到一定程度時便會進入潛意識,到達一定程度之後,人的心理便會發生相應的病變,這大約是後來甯鉑拼命想要逃離少年班並最終出家的原因之一了。

而天才帽子帶給謝彥波的影響則是:他開始不太喜歡與人交往,有時是覺得別人不懂他,有時是不知道如何與人溝通。有時,是覺得自己和別人不是一路人。

進入大學後,少年班孩子的學識一天天增長,但他們在爲人處世等上的進步卻顯得很是遲滯。

但這些對于天才們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四年後,15歲的謝彥波考取了中科院理論物理所的研究生。碩士畢業後他開始讀博士,但因與導師關系不好並未畢業。

不久,謝彥波進入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師從諾貝爾獎獲得者安德森學習固體物理理論。

安德森全名菲利普·安德森,是1977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在當時的世界物理界,他是權威的象征,自然,跟著他學習的謝彥波也成了備受矚目的種子選手。

安德森

行到此時,一直被國人吹捧爲“最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獎的天才兒童”的謝彥波,似乎在一步步靠近他的目標。

这就像一个一直想要摘桃子的人, 终于来到了桃园并且找到了摘桃农跟着学摘桃。

然而,就在謝彥波離目標越來越近時,發生了一件讓世人意想不到的事。九十年代初,臨近博士畢業時,謝彥波突然被遣返回國了。因爲事發突然,謝彥波回國時甚至未來得及拿行李,他的行李還是後來被寄回來的。

眼看著都能看到桃子了,摘桃的技能也學了一大半,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自己卻被從桃園攆出來了。當時,謝彥波內心的郁悶程度可想而知。

而謝彥波之所以被遣送回來,在很大程度上,與他的害怕失敗和不擅長人際交往有很大關系。

原來,此間謝彥波因爲論文被導師駁回而數次去找導師理論。按理,論文被駁回重寫就是,可謝彥波卻並不想如此,他堅持一定要讓導師接受他的論文。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此前,謝彥波從未經受過挫折失敗。越是如此,天才謝彥波便越害怕失敗,這種害怕最後甚至變成了“不允許自己失敗”。

論文被駁回後,謝彥波甚至還曾在深夜找到導師家中並與師母發生爭執。期間,師母還因爲他將手放進褲兜裏以爲他要掏手槍而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學生與老師的關系到達如此緊張的地步,想來這其間兩人的相處是存在很大問題的。而從安德森與其他學生、同事的相處看,他本身並沒有太大問題,出問題的很顯然是謝彥波。

謝彥波太害怕失敗,所以他極其希望導師讓他通過他的論文。可安德森卻顯然也很固執或者有其他考慮,于是,兩人僵持不下。爲了向導師論證自己理論的正確性,謝彥波數次在黑板上向導師演示,而安德森則總是借故離開。

任何時候,學生遇到這類問題,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更換論文課題,雖然這樣一來工程浩大,但卻也能保證自己順利畢業。少部分人則會帶著選題好好和導師溝通,只要溝通得當,通常學生也能順利畢業。

但謝彥波畢竟不是一般人,他的腦袋屬于天才級別。而天才的腦袋從來是有裂縫的,這是上帝公平的地方:他在創造非凡大腦的同時,給這些大腦留了裂縫。而這裂縫,一旦沒在後天被補上,天才便很有可能變成“瘋子”一般的存在。

謝彥波的裂縫便是前文講到的:他的異于常人的固執和自負,他的固執加上自負讓他看起來很有些偏執。很多人以爲天才的腦子不擅長轉彎,其實不然,多數情況下,他們是不願意轉彎。這種不肯轉彎,恰也是他們能取得非凡成就的原因所在。

堅持自己理論課題不肯更換的謝彥波痛苦極了,痛苦越深,他對課題通過的渴望便也越發強烈起來。後期,他甚至陷入了一種幾近著魔的狀態。

見謝彥波如此,安德森只得退一步,他建議他投到其他導師名下學習,但這定是謝彥波不肯接受的。謝彥波的固執程度超出了安德森的想象,恰在此間,發生了中國留學生殺害美國教授的事件。

在這種蝴蝶效應下,思想固執、行爲看起來偏激的謝彥波成爲了普林斯頓的“高危存在”,隨即,便有了前文的謝彥波被遣散回國。

想要摘桃的人離開了桃園,摘桃便也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謝彥波铩羽回國後,國內輿論一片嘩然:人們心中的巨星尚未升起,就隕落!這樣的挫敗,幾乎不止是謝彥波的挫敗,而成了舉國人民的挫敗。

這樣的挫敗,對于謝彥波而言幾乎是致命的。

這也是謝彥波第一次經受如此大的挫折,前半生裏,他的一切都太過順利,越是如此,此時的挫折便越發顯的刺眼。

回到國內後的謝彥波徹底從神壇跌落了下來,之前環繞在他身邊的欣賞、羨慕、敬仰眼神,迅速暗淡下去,隨之而來的是失望、鄙夷甚至蔑視。

一個年僅25歲的青年面對如此大的變故,其內心的翻滾可想而知。好在,和甯鉑等比他還有文憑,如此,在中科大找一份教學的工作並不是難事。

這以後,天才謝彥波轉身做了他曾就讀的中國科技大學理學院的老師,他的課程是:物理學中的群論。

天才有兩種,一種是從來不管顧世俗的眼光,一種則相反。謝彥波這位天才,很不幸地屬于後者。因爲這種管顧,返校後的謝彥波不停地回想自己跌落時的種種。同一件事情想得多了,要麽會通透,要麽會看不見事情本身的原貌而進入混沌狀態。再次很不幸,謝彥波又屬于後者。

謝彥波在美國的種種,說白了根本點不在于課題如何,畢竟那個是可以變通的,他的根本在于: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且個性過于偏執。

可天才多數是自負的,何況如謝彥波這樣從小被放在神壇上的人物。很快,在反複的思量琢磨後,謝彥波得出了結論:是自己的研究觸犯到了導師的利益,所以他不讓它通過。

中科大官網關于謝彥波的介紹

謝彥波的這種想法在2005年7月21日一記者采訪他時首次被披露,當記者問到怎麽看待當時被遣返時,他說:

“因爲‘他們(安德森等)’都是神仙,本來就是想要那個結果、有另外的目的在……如果有個人本事特別大,硬是算出來很多東西都不對,那麽神仙們就不能爲所欲爲了,所以就不高興了。”

心理學上,將人在解釋事件時的方式分爲“內部歸因”和“外部歸因”兩種,從這個分類看,謝彥波屬于典型的單純外部歸因。

顯然,這並不客觀,很大程度上,這種歸因法是偏執和自負的共同表現形式。這種單純外部歸因,時間久了以後,會在讓謝彥波看問題不客觀的同時,還讓他更加地偏執和自負,以至于最終因自我封閉而陷入自己的世界。

而一旦過于沈浸在自我的世界,其行爲就會明顯異于常人。這大約是謝彥波被同事和同學嚴重懷疑精神有問題的原因所在了,實際上,他們的懷疑並非沒有根據。

謝彥波成爲中科大的老師後,其表現明顯異于其他老師,想來,這個“異”單純用天才來解釋是說不通的。

而平日裏,謝彥波也很少與人溝通,他幾乎總是獨來獨往。就連他平日的穿著打扮也顯得很是另類:他喜歡在上身套一件髒得看不清本色的老式夾克衫,懷裏抱著一只鼓鼓囊囊的紅色環保袋,這種裝扮,與街頭的拾荒者很有些相似。

謝彥波雖然和正常人一樣結了婚生了女兒,但他的興趣愛好卻很與普通人不一樣。閑暇時,他除了在網上下圍棋,便只剩下一種了,那便是:算題目,算量子化學,用數學辦法計算分子反應、能量。

上課時,謝彥波雖然邏輯缜密、聲音洪亮,可他卻總有一些看起來怪異的舉動,比如他經常會在上課時突然在講台上發笑,這種笑,在他每次擦完黑板猛回頭時也會發生。

關于謝彥波的“蒙拉麗莎式”神秘微笑,他的學生的看法不一,有的學生認爲:

“‘謝神童(謝彥波)’只是在想:你們都是蠢貨。這樣一想,他就忍不住笑起來了。"

而有的學生則在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認爲他很可能有“神經病”。

謝彥波在很多方面確實看起來有一些像神經病,比如:他總是覺的周圍的人會因爲他發現了什麽而針對他、想害他,但實際上這些猜測很多都並不成立。他在談起這些時曾經說:

"比方說,有天晚上我在電腦上出現了一個運算錯誤,本來誰也不應該知道,可是第二天我去上班的路上,就有個人看了出來。那人走過我身邊,沖路邊吐了口痰,他用這種方式責備我。"

心理學上,界定一個人精神是否異常的一個重要標准是:他的想法、行爲與事物之間是否存在必然聯系。

出家爲僧時的甯鉑

很顯然,這段話中,謝彥波口中的“吐痰的人”和“他晚上電腦出現運算錯誤”之間,並不存在必然聯系。

但若要就此就斷定謝彥波必定存在精神方面的問題,也是武斷的,畢竟他能正常地在中科大進行教學工作。

但有兩點是肯定的,那就是:謝彥波的行爲與正常人並不一樣、他的人生與世人的期望值之間存在偏差。從他擁有的天賦和成就來看,他顯然是失敗的。

天才多半毀于天才,謝彥波的被毀,也是因爲他的優勢。中國古話裏有一個詞叫做“捧殺”,意思是:如果你想殺死一個人,只要給他極高的贊譽就可以了。

適當的贊譽可以激勵人,而極度的追捧帶來的從來是毀滅。謝彥波在媒體和世人的盛贊中,其本來就自我的個性終演變成了自負,極度自負從來阻礙進步,甚至帶來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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